2003年1月19日,广州东风路广东大厦。9点快到了,一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快步走进二楼北京厅。这个年轻人对即将到来的会见颇为重视,他甚至给头发打了点摩丝,还戴上了近视眼镜。
“市长您好,我叫呙中校。”这位网名叫“我为伊狂”的小伙子向时任深圳市市长于幼军递上名片,操着有浓重湖北口音的普通话说。“你真是一文惊人啊!”于幼军笑着对他说。
翌日,市长与网文《深圳,你被谁抛弃?》作者会面照片登上《南方都市报》的封面,但可能很少有人注意到,照片上两个主角的身后,还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穿着浅绿色格子外套的年轻女子,她静静地站在他们后面,面带微笑地看着两人交谈。
她叫王跃春,时任南方都市报深圳记者站站长,这场市长与网民见面的主要幕后“操盘手”。在她带领的深圳新闻团队一手操作下,《深圳,你被谁抛弃?》一文从网上走上纸媒,并在此后长达半个月的时间内掀起了一场关于深圳未来前途的大讨论,网文作者“我为伊狂”也渐渐浮出水面,最后同市长展开的“世纪对话”引发海内外媒体广泛关注。
5年稍纵即逝,操作这个系列报道的新闻团队成员已各奔东西,或留深圳,或上北京,或到广州。不同的城市居民,一样的深圳情怀,他们一如5年前那样,在各个城市充当着忠实的�t望者和思考者,继续着他们视作理想的使命。留守深圳者,在不久前推出了历时半年采写的“深企外迁”大型调查报道,再次引发全国网民热议和深圳、香港等境内外媒体关注。
他们的深圳情结
不光是我们,全中国都在关注(深圳)。在我看来,深圳这5年一直是在向上走,但与预期还有距离。从一枝独秀到百花齐放,深圳的发展始终是与国家的策略分不开的,面对如今百花齐放的局面,深圳看似失去了一时无俩的风头和光彩,但实际上仍旧可以打造为龙头。
―――程益中(2003年世纪对话时任南方都市报主编,现为和讯集团副总裁兼《体育画报》中文版执行出版人)
从地域和工作角度,我最关心深圳的金融地位―――区域性的金融中心,金融与资本市场大发展中的示范、推动与创新。在以前的印象中,深圳在推进中国的民主与法治进程中出现了很多经典案例,希望能保留这样的锐气,对深圳的创新我寄予希望,尤其是在经济体制改革基础上的政治体制创新。
―――杨斌(2003年世纪对话时任南方都市报副主编,现为和讯网总编辑)
对深圳而言,创新是她的生命,只有创新,她才能永远成为中国的标杆和旗帜。另外,能否迅速建好深港都市一体化,是深圳的重中之重。
―――王跃春(2003年世纪对话时任南方都市报深圳记者站站长,现为新京报执行总编辑)
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我几乎每天都在关注着来自深圳的新闻,深圳的体制创新和实践是我最关注的内容。这几年人不在广东,对深圳很难说出个道道来,就城市竞争力来说,这五年中很难说深圳是增强还是落后了。
―――陈志华(2003年世纪对话版面制作编辑,现为新浪网新闻总监)
深圳一些制度性创新让人很振奋,比如去年还出台了《深圳经济特区改革创新促进条例》,立法保护和支持改革创新,让人感到深圳仍在努力保持着特区的先进性。
―――王悦(2003年世纪对话版面制作编辑,现为新京报编委兼时事新闻中心主编)
实事求是地讲,最近这5年来,深圳社会治安有了根本性改变,城市环境也走入了长效治理轨道,交通拥堵虽然因车辆快速增长日益加剧,但管理水平明显提高。最可圈可点的是,深圳人的心态得到了根本性的“修复”,换句话讲,原来一枝独秀有点高高在上的特区优越感成功实现了“软着陆”,大家开始用平常心来看待国内其他城市的发展,不求全责备,也不妄自菲薄。
―――苟骅(2003年世纪对话采访记者,现为南方都市报编委兼深圳新闻部主任、奥一网执行总编)
当年的深圳,房价没有现在贵,工资没有现在高,当然城市没有现在漂亮。,过了这些年,去过很多地方,见过不少人后,我感觉深圳是现实生活中比较不错的一个城市,很漂亮,很现代。
―――魏海波(2003年世纪对话采访记者,现为南方都市报广州新闻部主任)
网文报道已过去5年,关于深圳的争论就从来没有断过,但深圳的定位日趋明确。5年来,深圳特区政策优势正在失去,深圳正在走有自己特色的发展之路。
―――普德法(2003年世纪对话采访记者,现为南方都市报深圳新闻部主任助理)
一篇网文引发忧思 下决心大做“抛弃”
王跃春,这个习惯被下属亲切称呼为“春姐”的小女子,外表温和,内心刚强。2003年下半年和南都派出的“北伐军团”受命北上京城创办《新京报》并担任副总编,之后转战国内最大的网络媒体之一―――搜狐网。但不到一年,出于对平面媒体的热爱,又回归《新京报》担任执行总编辑。
和5年前相比稍有变化的是,以前喜欢扎马尾辫的王跃春留起了洋气的卷发,显得更有女人味,不变的是,她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对深圳的关注。
“深圳的命运,所有人都关心。”前日,王跃春在谈起5年前策划这组报道时说。
5年前,正是她在南都深圳新闻一线策划并主导了一场“兵团”作战。当时的时政记者苟骅也是一个喜欢思考城市发展的记者,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六岁男孩的父亲,5年中成长为南都深圳记者站的领军人物,现担任南方都市报编委、奥一网执行总编辑兼深圳新闻部主任。5年前,正是他在政府部门采访期间,听到很多官员在谈论有一篇影响很大的网友―――《深圳,你被谁抛弃?》,于是上网搜索到了这篇文章。“我一口气看完心潮澎湃,读了三遍还觉得意犹未尽。”他回忆说,第二天就想着把这篇文章推荐给“顶头上司”王跃春和其他记者站同事。
2002年12月初的一个傍晚,王跃春正收拾东西下班,苟骅拿着一叠厚厚的打印件,说有篇网络文章很火,连政府官员开会时都谈论―――这篇网文的作者叫“我为伊狂”。
王跃春说,读罢全文,当时极为震动,网文对招行“迁都”、治安、二线关等问题作了深入分析。文中弥漫的浓重的失落情绪,也深深感染了这位大学毕业就一直生活奉献在深圳的南京女子。文章随后又迅速传到了当时分管区域新闻部的南都副主编杨斌的邮箱里,随后主编程益中的案头也有了一份。杨斌2003年受命“北伐”京城创办《新京报》并担任常务副总编(后转任总编辑),现任和讯网总编辑。
“一直以来,南方都市报和深圳的关系都非常密切。”前日下午,杨斌回忆说。“深圳任何的变动,南方都市报都会从新闻的角度关注,对这种可能涉及到深圳未来走向的宏大话题更是责无旁贷。”杨斌认为,当时做这组报道的一个总体出发点是希望抛出问题,集纳民众意见,与政府之间形成良好的沟通和互动,对于深圳的未来发展在官方和民间达成共识。
最后拍板的是南都主编程益中,他现在是财讯集团副总裁、《体育画报》中文版执行出版人。谈及初次接触《深圳,你被谁抛弃?》的感受时,程益中说,“那几年,南方都市报已在深圳打下了很好的基础,我们一直在研究深圳,特别是针对当时比较低落的城市士气,想对深圳的现状和发展进行反思和探讨。而这篇网文的出现使我们感觉到机会来了。”
如何操作这样一个题材?杨斌当时提出,可以《深圳,你被谁抛弃?》为线,网罗2002年来发生的事件对深圳做个年度回顾。但方案拿出来后,感觉不太妥,失落、悲观的意味太重,不可行。程益中说:“那就放一放,寻找更好的机会再做。”
机会很快来了,2003年1月3日下午,深圳市委三届六次全体(扩大)会议闭幕会上,时任广东省委常委、深圳市市长于幼军公开谈起《深圳,你被谁抛弃?》这篇网文,并掷地有声地回应:“只要深圳人不自己抛弃深圳,谁也抛弃不了深圳!”于幼军还公布了一个内部调查结果,在全市1500余名科级以上官员中,已有九成看过那篇文章!
“作为市长,在这么重要的会议上公开回应一位网民发表在网络上的文章,老实说我个人感到非常意外,也非常敬佩,这是一个有胆识、有气度的务实的市长。”2003年1月4日晚,程益中在广州的一间酒吧里与深圳记者与编辑聚会时,下定了要马上报道的决心。他对杨斌说:“既要对过去积累的问题进行深入反思,又要提出有建设性的、温和的、善意的建议。要帮忙,不要添乱。”
次日,王跃春带领记者返回深圳,一场震动海内外的新闻报道战幕徐徐拉开。
写上万字突然停电 扛电脑主机找网吧
1月6日,返回深圳的第二天,王跃春把“我为伊狂”这篇1.8万字的《深圳,你被谁抛弃?》网文拆分成10个部分,然后安排记者有针对性地进行调查,寻找政府部门对应的说法。
令他们最为难忘的细节是,写稿当晚记者站突然停电了。“很多记者由于忘了存盘,很多写完的稿件全部作废。”当时的记者、现任南方都市报深圳新闻部主任助理普德法回忆说,“人都快急疯了!”
不得已,赶紧启用电脑机房的备用电源。七八名记者将主机拆下,直接搬到了电脑机房,写稿、发稿……由于机房电脑备用电源有限,另有一部分记者干脆把主机卸下,搬到附近的网吧写稿。对工作和生活的这座城市的热爱,因为这一篇网文,南都深圳记者站激发出前所未有的激情。“大家都热盼着报道能早日见报。”对于5年前的那个晚上,普德法仍然印象深刻,“一边是蜡烛点点,一边是电脑屏幕闪烁,那可是一道独特的风景。呵呵,在世界新闻史应该也是头一回吧。”
深圳记者打字如飞,200多公里之外的广州编辑部,负责深圳新闻的编辑们正在翘首以待。无论是在深圳的记者,还是身在广州的编辑,那天晚上大家都只等待着一件事情:第二天报纸出街后的反应。
网文作者浮出水面 市长约见“我为伊狂”
2003年1月7日,星期二。南方都市报以7个版的篇幅抛出《深圳,你被抛弃了吗?》专题报道,并配发社评《深圳的未来不是特殊而是特色》。“五巨头欲‘迁都’上海?”、“深圳有情香港无意”等10个部分层层递进,“原文摘录”、“记者调查”、“政府回应”三段式独特的解读方式,一气呵成。
在南都深圳新闻编辑、记者意料之中又有些超乎意外的是,报道出街后,一石激起千层浪,全城为之轰动。
网文作者“我为伊狂”是谁?无疑成为瞩目的焦点。所有的人都对这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兴趣浓郁。不仅普通读者,据说连深圳的政府官员也到处在调查和猜测“他是谁”的问题,南方都市报顺势推出“我为伊狂”是谁的猜测篇。
“我为伊狂”的现身也多少有点像在演电影。
2003年1月8日下午四点多,王跃春接到一位神秘女性的电话:
“我是‘我为伊狂’的朋友,想知道贵报为什么要找作者。”
“找作者的目的是想请他(她)来领稿费。”王跃春说。
“作者站出来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例如会不会被抓进监狱?”
“你以为这是什么年代?”随后,王跃春告诉了她自己的手机号码。半个小时后,王跃春的手机接到一个来自陌生手机的短信:“你好,我朋友是《深圳,你被谁抛弃?》一文的作者,只是他现在有点不方便,因此他希望通过伊妹儿联系。”王跃春立即花10分钟时间给“我为伊狂”发了一篇热情洋溢的邮件。而事后发现,那个陌生手机其实就是“我为伊狂”本人的,他一直冒充“作者的朋友”与王跃春联系。
在讨论对策时杨斌向程益中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设法促成作者与于幼军市长见面,将讨论本身和网文作者追踪两条线重新融合,达到高潮。对杨斌这个想法,当时很多编辑记者都觉得有点发疯,没有几个人认为有可能性,但杨斌还是想尝试一下。
当天下午5点半世界之窗有个颁奖活动,于幼军将出席。当时的记者、现任南方都市报广州新闻部主任魏海波受命当天在会场守到下午6点半,会议快结束时还没有机会和于幼军说话,眼看着机会稍纵即逝,他不顾一切挤到被科技精英们围着的市长面前喊:“于市长,我们找到了《深圳,你被谁抛弃?》的作者……”于幼军笑道:“我知道了。这是件很有意义的事,要见一见!”说完于幼军又忙着跟科技精英们说话。魏海波又朝着市长大吼了一声(因为现场很吵):“我以后怎么找你啊?”于幼军一听,再一次暂停了与科技精英们的谈话,转身把魏海波领到他的秘书跟前,要秘书为他安排时间。
2003年1月19日,于幼军和“我为伊狂”(呙中校)在广州展开了一场广受海内外关注的“世纪对话”。于幼军评价这是一次平等、坦诚、民主的对话,“感谢你的文章给深圳击一猛掌”。
事后,香港《明报》等媒体评价是中国大陆“开省部级高官与网民对话之先河”,中国《新闻周刊》主编钟诚称,“身处北京,也能感觉到它辐射来的热度。这同时也是平面媒体和网络媒体之间一次成功的合作。当于幼军、‘我为伊狂’还有你们报社的记者坐在一起时,我觉得这是个有象征意义的画面,它不仅仅意味着深圳市政府的大度,也意味着网络媒体的崛起。”
呙中校也深有感触,“最大的收获是发现了这座城市的希望所在,那就是这个城市是有一群具有主动参与社会公共事务管理的诉求的年轻人的”,“当然,如果没有南都这样的在全国有影响力的主流媒体来报道,这个事件的广度和深度难以扩展,也就难以成为标志性事件。对于深圳市政府和深圳市民来说,这个事件让他们意识到了网络舆论的巨大影响,意识到了一个有责任感的传统媒体对城市发展的重要性。”
现在兼任奥一网执行总编的苟骅总把“报网互动”挂在嘴边,而《深圳,你被谁抛弃?》在他眼中是一次“报网互动”萌芽。“多年后回头来看,可以说南方都市报这组网文策划打破了网络这样的新媒体和报纸等传统媒体之间长期存在的无形壁垒,开创了中国新闻界最早的”报网互动“经典案例,同时也让中国社会逐步改变对网络和网民的偏见。他说,在深圳做记者真幸福,”因为这样的经典新闻案例只会在内地市场经济发育最早的深圳发生,而且很多新闻的延续也充满了无限可能性。“
寄望深圳体制创新 关注深港都市合作
城市性格决定了城市人的性格,而城市人的走向也昭示着这座城市的发展轨迹。
当年推动《深圳,你被谁抛弃?》这场大讨论的新闻人虽然许多已经变换了工作,变换了生活居住的城市,但不变的是对深圳这座城市的关注,以及对它的未来的无限期盼。
当年让深圳人产生巨大危机感的一个城市是苏州。当年参与了这场世纪对话报道的编辑、现新浪网新闻总监陈志华正好是苏州人,他依然关注深圳的一举一动,“很多人很乐于用这两个城市对比。”另外,因为工作性质的关系,陈志华几乎每天都在新浪网关注着来自深圳的新闻,“体制创新和实践是我最关注的内容。”陈志华也坦陈,“这几年人不在广东,就深圳城市竞争力来说,很难说是增强还是落后了。”他同时说,“深港一体化的进程大家一直在提,但速度明显比预期慢。”
同样参与当年这场世纪对话报道的编辑、现《新京报》编委兼时事新闻中心主编王悦也非常关注深圳,“尤其是一些制度性创新让人很振奋,比如去年还出台了《深圳经济特区改革创新促进条例》,立法保护和支持改革创新,让人感到深圳仍在努力保持着特区的先进性。”
这种创新同样令王跃春印象深刻。在她看来,对深圳而言,“创新是她的生命,只有创新,她才能永远成为中国的标杆和旗帜。能否迅速推动深港都市一体化,应该是深圳未来发展借力的重中之重。”
在北京的日子,杨斌对深圳的具体发展情况虽然不是特别了解,但一直保持着对深圳的关注,尤其是现在主政的和讯网是一家知名财经网站,从地域和工作角度,他最关心深圳的区域性金融中心地位,以及在金融与资本市场大发展中的示范、推动与创新。杨斌说,他还特别关注深圳作为年轻的移民城市和国内现代化程度最高的城市之一,对市民和庞大的外来人口来说其居住环境的评价体系如何,包括物质与精神、硬件和软件方面的内容,以及由此延伸出来的深圳房价节节攀升,这些也都是舆论关注的焦点。
“不光是我们,全中国都关注深圳。”在程益中看来,深圳这5年间一直是在向上走,但与他的预期还有距离,“从一枝独秀到百花齐放,深圳的发展始终是与国家的策略分不开的,面对如今百花齐放的局面,深圳看似失去了一时无俩的风头和光彩,但实际上仍旧可以打造为中国现代化发展进程的龙头。”他认为,文化产业已经成为深圳的支柱产业,发展的空间和潜力非常大,“但还应该向世界敞开胸怀,引进顶尖的品牌和项目来带动本地产业的发展,做大做强,形成集团效应。”
虽然日常工作在广州,人脉不错的魏海波在深圳还有不少旧友。“偶尔的周末,我和朋友开车经过深南大道,爬爬莲花山,喝喝茶,聊聊天,感觉很好。”
“当年的深圳,房价没有现在贵,工资没有现在高,当然城市没有现在漂亮。”魏海波笑言,过了这些年,去过很多地方,见过不少人后,他感觉深圳是现实生活中比较不错的一个城市,“很漂亮,很现代。”
“城市里谁最有发言权?排名第一的是生活在这座城里的人。城市是谁的?城市在不同比例的地图上,是不同大小的点。最重要的是,城市是上千万人安身立命之地。”谈起城市的发展,魏海波有自己的思考。他认为,现在有不少城市,有不少市政府在“经营城市”的思路下发展城市,而忽略了人的因素,“在这方面,我觉得深圳人很好,很早就有了关注人的自觉意识,包括‘我为伊狂’这篇网文。”魏海波说,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声音质疑“我为伊狂”唱衰深圳,但他还是相信呙中校后来说的“爱之深,责之切”。
“当然,我在一些新闻事件里也看到了深圳人拼博、进取,追求公平、公正,渴望民主和法制进步的精神。”魏海波说,深圳人乐于独立思考,并主动表达。当然,他认为深圳还是有进步空间的,有需要解决的问题。比如,他希望政府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让这些人在深圳安居乐业、快乐健康、安全有保障、对未来充满希望等。
关注城市命运未来 深企外迁再发忧思
5年后,苟骅、普德法等仍然留在南方都市报深圳记者站工作,他们则更为直接地感受着深圳以及深圳的变化,仍然在为这座城市的发展承担着媒体作为�t望者和社会公器的责任。
网文报道已过去5年时间,在普德法看来,关于深圳的争论就从来没有停止过,但深圳的定位已经日趋明确。“5年来,特区政策优势正在失去,深圳正在走有自己特色的发展之路。”他认为,5年社会经济发展也显而易见,已经初步具备国际化大城市的雏形。现在已经明确深圳之特在于自主创新,要靠改革来发展深圳,靠改革来解决城市发展过程中出现的一些问题和矛盾。在普德法看来,城市发展方向明确,关键还是要强调执行力。“现在深圳既得利益群体已经非常庞大,一项改革措施自上而下推行,已经明显失去去了改革之初所向披靡的锐气和舍我其谁的霸气,执行力还将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考验深圳政府。”身处深圳这座城市,普德法对于这座城市的未来思量颇多,“房价高企、物价上涨、营商成本上升等因素,政府应该有意识引导,否则任其自由发展肯定会影响人才的进入,最终将影响城市的竞争力。”
苟骅现在已经算得上是一个资深的深圳问题观察者。对于深圳未来的思考,既是他的工作,也是他的爱好。“其实,从中国近30年改革开放进程以及深圳特区发展史来看,几乎每一次大讨论,都酝酿和催生了中国以及深圳新一轮大发展。深圳人的集体彷徨情绪被《深圳,你被谁抛弃?》这篇网文引爆后,反而没有了原来的郁闷。”苟骅解释说,随后中央派了调研组来深圳,温家宝总理视察也给深圳吃了定心丸,深圳政府也借助市民日益高潮的士气,推出了一系列新政。“实事求是地讲,最近这5年来,深圳社会治安有了根本性改变,城市环境也走入了长效治理轨道,交通拥堵虽然因车辆快速增长日益加剧,但管理水平明显提高。”他特别提到,原来很难推动的国有企业改革,是这5年内突破最大的一个改革领域;在此基础上,深圳又开始推进事业单位改革,这些成绩的取得在5年前是很难想像的。
在苟骅看来,最可圈可点的是,深圳人的心态得到了根本性的“修复”,换句话讲,原来一枝独秀有点高高在上的特区优越感成功实现了“软着陆”,大家开始用平常心来看待国内其他城市的发展,“不求全责备,也不妄自菲薄。”
对于深圳的未来,他认为,深圳现在面临的问题或者说需要突破的空间应该是增强以公平正义为核心的城市竞争软实力,“要大力发展壮大民间自治力量,政府不应该再事无巨细插手可以由市场调控的经济领域,要把主要精力转移到提供公共产品,包括严格执法、调节贫富差距以及解决医疗、教育、就业、社保等民生问题。”
让苟骅和普德法没有预料到的是,这对当年参与《深圳,你被谁抛弃?》采写报道的新闻搭裆,今年上半年开始策动采写的“深企大举外迁”大型调查报道在本月连续推出以后在境内外能够引起那么大反响。刚好5年前,呙中校在网络上发表了网文《深圳,你被谁抛弃?》。“这是时间的巧合,还是历史发展的周期?”让他们深有感触的是,深圳市委书记李鸿忠、市长许宗衡等领导都作出了积极回应,当然同当年网文《深圳,你被谁抛弃?》的遭遇一样,也有声音质疑这组报道在唱衰和抹黑深圳。对此,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张思平认为,“提出问题不能就认为是在唱衰和抹黑,提出问题是为了促成问题的解决。”
A36―A37版:统筹:本报记者 张国栋
采写:本报记者 高爽 张小玲 张国栋(稿件综合原南方都市报记者傅剑锋采写部分内容)
摄影:本报记者 徐文阁